『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太宰治

 

在2015 年最後的日子裡,我想去流浪,我想去台灣一個遠離城巿的地方。(我承認我還沒有辦法一個人住在人煙稀少的深山部落裡) 於是,我挑了一個交通不方便的台11線花東交界。

 

我小時候很喜歡海,很想重溫小時候第一次看海的感動或是期待看到第一道光線映照在海面上。花東交界,大眾交通稀少,當地無法租車,對一人旅而言相當不方便,(除了從台東或花蓮開車)我怎麼去成了一個問題。 然而問題背後的不一定是問題,交通方便帶來了文明,而交通不方便帶給我這個都巿人的感受會是什麼? 我相當期待。

 

後話:我沒想到的是,這個地方比我去過的離島更讓我覺得純粹。沒有觀光聖地,不是八仙洞也不是三仙台, 我一待就是將近6天。

 

出發前夕,我剛好看了日本電影『令人討厭的松子』 。 一個流浪漢樣,又肥又醜又不修邊幅又沒人要的中年老太婆,如果經過你的身邊,沒有人會多看她一眼, 然而,誰想得到她曾經是個年輕漂亮的音樂老師,曾經有個看似光明美麗的人生。曾經在一次次勇敢追愛郤一遍遍被傷害後,越來越墮落,與其說一次次太過渴望,愛上不該愛的人造成一生的悲劇,不如說性格終究造成一個人的命運。為什麼要把未來交付在其他人手上來決定自已的快樂及不快樂 才是造成松子一生悲劇的主因, 這部網路上傳說賺人熱淚的電影,用快樂詼諧的手法包裝的悲劇,感覺悲哀,我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掉下來。

 

松子發瘋似在牆上,寫著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不被人期待的人生,甚至被人厭惡的人生。她曾經那麼執著努力的活著,而命運回饋給她的是殘酷的結局。

這部可以說是歌頌太宰治的電影, 顯然地人類行為上的蛛絲馬跡,都逃不過太宰治的眼睛。造就他獨樹一格的文字風格。 混濁不可自拔的世界。

 

曾經有藝術家跟我說, 如果藝術家會紅,他創造出來的作品其實不是藝術 。真正的藝術沒有那麼多人懂。

 

能不能,可以不可以,我只想在混濁和純粹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桑妮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IMGP1005

『我唯一鍥而不捨,願意以自己的生命去努力的,只不過是保守我個人的心懷意念,在我有生之日,做一個真誠的人,不放棄對生活的熱愛和執着,在有限的時空裏,過無限廣大的日子。』﹣ 三毛
 
Borobudur 機車之旅
 
古蹟說穿了只不過就是一件物品一個地方,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沒有人記得它的來歴。這種來歴撲朔迷離的物件,搭配上華麗的雕刻,文化的薈萃,時代的歴練,就多了一個名字叫世界文化遺產。 然而,裹在這個身份下的,幾乎沒有一個我不著迷的。
Borobudur 和 Prambanan 這兩個世界文化遺產,並存在印尼日惹。彼此距離大約50KM。 一個都巿裡同時有九世紀佛教和印度教遺跡。由此可知印尼的兼容並蓄。我計劃今天晚上住在Borobudur 的飯店。
 
今天晴天,到日惹第一件事就是租摩托車。火車站步出沒多遠就有摩托車出租店。老闆娘開口一日70,000盧比,前幾天同行Bromo 的台灣人跟我說過租摩托車的價錢,我立即回50,000盧比, 她搖頭,我走掉。 才走到第三步就聽到後方說OK 的聲音。
 
我記得小時候一群小孩子走進地下道,我是唯一知道正確出口在那裡的人。小時候覺得奇怪,長大後才知道這叫方向感。 後來我自已測試我倒底會不會迷路,在巷子裡亂竄,花了一個下午,直到我不記得回家的路為止。我也記得我們家剛搬家時,爸爸車子載我們從新家去上學,跟我們講新家怎麼走回去,我下課自已走回家,安穩地坐在家裡看電視時, 全家人都衝出去找還沒走回家的哥哥。我騎車看地圖,先記住大略方向,沿途怕自已走錯,偶而會問路邊的攤販確認有無偏離方向。一如我預料的順利,只是我事先沒注意這段路將近40KM。中午太陽日頭正熱,沿途風沙飛起。
 
好幾天沒住飯店了,空間大到我可以在房間裡盡情跳來滾去或做瑜珈,才進飯店房間準備缷下行李時郤聽到外頭庭院屋簷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下雨了, 前十分鐘還大太陽,後十分鐘竟然下雨了。到今天我才感受到雨季的威力。聽著雨滴聲敲打屋簷就好像自然的音樂聲,伴隨著我看一本書在飯店略做休息,下午4點雨停了,我步出飯店往Borobudur 而去。我選擇這家飯店的原因,就是從早上6點到下午5點可以無限次的通往Borobudur . 飯店就在古蹟裡面。
 
一場雨過後,空氣裡都是潮溼的味道,這裡依然匯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人潮。
 
Borobudur 是9世紀的佛教遺跡,來自梵語意思就是「山頂的佛寺」 , 被遺忘在森林裡,直到18世紀才被發現,想像千年前,人們皆需跋山過河去佛寺朝拜。Borobudur在小丘陵上,一共有9層,從最下層的慾望界,人界,到佛界,。它是一座四邊形金字塔,下面的六層是正方形,上面三層是圓形。頂層的中心是一座圓形佛塔,下面六層浮雕牆說明釋迦牟尼從出生到成彿的故事,還有些活靈活現的動物寓言浮雕。整個繞完六層到佛界,視野再沒有阻礙,一尊尊佛像遠眺遠方,心無掛礙,彷佛不再受俗事煩惱。
   
 
傍晚從Borobudur 下來,原來的出入口已被關閉。只剩下一個出入口可通行, 方向感告訴我飯店應該就在右手邊,一路往前走,找不到指標。 左手邊路過一個博物館,門口有個印尼男生手上掛了一串紀念品正在販售,面無表情,他很明顯地瞄了我一眼,我就看了他一眼,他又看了我一眼,我覺得怪看了他一眼,擠肩而過,我回頭,發現他還在看我,我們對看。
 
他說話了 『Manohara ? 』
 
我整個人楞了一下,他在講我住宿hotel 的名字嗎?我狐疑地回,『Hotel ?』
 
『Yes 』 他的臉依然面無表情,用手比了右邊的方向,
 
我連忙道謝,這幾天從不會講到常常講的印尼文就是謝謝 。 飯店果然在右邊,但我腦裡問號不斷,這真是神奇的經驗,我連問路都沒有,就有人主動報路給我。
 
Borobudur古蹟裡的故事,還有明天半天可以去細細品味。微風吹過千年古蹟,遠方Merapi火山雲彩與佛像對望。傳說裡,一步步被淹沒的我。
 
 

桑妮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這不是 隨便傳說的故事 也不是 明天才要 上演的戲劇 我無法找出原稿 然后將你 將你一筆抹去 』﹣席慕容
 
人生如戲嗎?
 
爪哇皮影戲(wayang kulit )吸引了我,這個已經被印尼視為國粹,2003年已納為非人類世界文化遺產的皮影戲。從小我就對戲劇深深著迷,連續劇,布袋戲必看,歌仔戲不管是楊麗花還是葉青,每部我都沒錯過. 還沒畢業時,差點入了企宣公司,如果他們當時沒放我鴿子,我現在會不會走上不同的道路 ? 然而,人生無法重來, 更找不到草稿修改或抺去。 如果人生如戲,在某個相遇的章節,你會不會想刪掉誰?文字排列組合,從來就是反應真實的慾望,說自已想說的,刪掉自已不想要的。然而,這個不是人生。
 
每到一個新的地方,我就迫不及待想知道他們的戲劇在演什麼? 用他們的語言演出他們的風土民情,聽不懂也覺得很有趣,一個小小的儀態,不管那是一場動作,一個呼吸,一種服裝,
 
一幕背景,一簇燈光,一曲音律,在小小的一方天地舞台上演的故事。
 
我問了遊客中心才知道皮影戲,在SOLO一個月才上演一次,剛好在我離開SOLO的那天才上演,我因為訂了隔天的飯店,只好退而求其次看他們的 Wayang orang (由真人演出的戲劇,有對白,有唱歌,有台步,有點類似台灣歌仔戲)。價格出乎意外的便宜,只要3000廬比。上演的時間在晚上,一次三個小時,我算了算時間,走回去民宿大約已經晚上11點。我問了遊客中心這裡晚上外國人行走安全嗎?他說沒問題。但我想就算現在安全,不代表以後都安全,但又很想看戲,所以最後我自已折衷只看了一個半小時就離開了 。說實話,走在路上,我可以感覺別人不斷投注過來的眼神。(雖然大多是車夫)
 
我十分敬佩專注認真在自已工作岡位上的人,尤其是薪水不多的狀況下,雖然我們和印尼生活水準差距太大, 但實在很難想像,3000廬比(台幣不到8 元)要怎麼養活一個團隊(除了戲劇人員還有一個樂隊 )。我目測一下來看戲劇的人,幾乎都是當地人,他們隨著戲劇起伏而笑而反應的那一瞬間,雖然我這個過客聽不懂,但好像溶入了當地的大鍋子裡。這就是我最喜歡的旅行的一部份。那一瞬間,我隱身在人群裡,沒有人看得見我,沒有人注意我,他們很自然地做他們日常生活的事,我化身成不存在的背景,默默地觀注著他們。
 
如果人生如戲,單純如我,容不下一絲煩心。
﹣﹣﹣﹣﹣﹣﹣﹣﹣﹣﹣﹣﹣﹣﹣﹣﹣﹣
 
 
P.S. 關於SOLO WAYANG 的側拍 , 一個外國人做的的幕後側拍。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7T6⋯⋯
 
 
P.S.2  Wayang orang 前的演奏


  

桑妮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IMGP0719

『男人問罪的手指找到的永遠是女人,就像指南針的針永遠指向北方。』 ﹣卡勒德.胡賽尼
 
SOLO 梭羅 與單身旅行
 
『so small 』 M說。
『small what ? 』我一時摸不著頭緒。
他手伸了過來,很自然的碰了我的肚子。『Small belly 』
 
 
SOLO 最吸引我的是在東北邊的LAWU山上有兩個15世紀的印度廟, Candi Cetho 和Candi Sukuh. 。 我到SOLO後,原先盤算坐公車或租車上去, 然而坐公車除了要轉車,據說還要健行數小時,兩個廟雖然都在LAWU山上,但彼此距離也有數公里。SOLO遊客比較少,也沒什麼地方可以租車。所以當民宿提議他們有motorbike tour 時,我想也不想就接受了。
大太陽下拖著行李在主要街道上走了快半小時,還打不定主意今天要住那裡,轉入小巷後,詢問當地人指示給我的民宿,誤打誤撞,想不到是間意外美麗的民宿,除了有優雅樹蔭及照顧得宜花花草草的前院外,還有古董級的大廳,及游泳池的後院。用tripadvisor 一查,也算是頂頂有名的民宿。有十多間雅房及套房,雖然當天住客除了我,只有兩個澳洲人。我打定主意要殺價, 開口問如果我連住兩天,要算我多少? 來接待我的人都裝聽不懂英文的樣子,沒有反應。
 
就在問我第二遍時,古董大廳內側房間,走出了一個主人,皮笑肉不笑地問 ,『you want discount ? 』 ,我突然覺得我太大膽嗎?不會因為殺價,就被丟出門吧 ? 畢竟來印尼遊客只有被坑錢的份,那來的膽子殺價? 但後來我連住兩天,他算我九折,也順便問我到SOLO想去那裡? 我說我要去印度廟,在山上。 他立即會意並幫我安排了motorbike tour ,他們家的員工M司機兼導遊,負責帶我去印度廟。
 
 
 
印尼在八世紀到十世紀左右是佛教國家,後來印度教傳入,十六世紀後伊斯蘭教又成為優勢宗教。目前只有峇里島依然是信仰印度教。而現在印尼大多數的人都是穆斯林。
往LAWU山的路上風景十分秀麗,稻田茶田就在逐漸緩升的道路兩旁,頗有行走於雲霧山岳飄渺間,梯田起伏到山頂的感覺。出發的早上,太陽高照,然而M說不管山下太陽多大,到了山上一定是多雲的天氣。果然到了山上,涼意漸多,陽光被阻隔在雲層之上。
 

 
Candi Cetho 和Candi Sukuh 都是性廟, Cetho 更直接朝拜男性性器官,M雖說是導遊,但他整條路上從頭到尾幾乎都在聊台灣或我的事,不知道是語言問題或是其他, 他笑笑地直接對我說,看過嗎?比較大嗎?比較小嗎?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心裡想著,如果我聽不懂他在講什麼該有多好?
因為他話太多,也間接破壞了我拍照的心情。但我又不能請導遊閉嘴。如果我可以一個人來該有多好? 他生性其實相當樂觀。一路上帶著笑容,也不像是假笑。也許是文化阻隔吧 ? 我想。
 
一個女生出來旅行,印尼人必問問題,一個人嗎?結婚了嗎? 大多我都笑而不答。我從不覺得男女性別是我旅遊的阻礙。我能體諒他們大多是因為文化不同才會有如此一致的問題。
就像台灣人聽到一個女生出來旅行,會說因為她是女生,對家庭沒有經濟壓力及責任 ,或是這個女生家裡很有錢嗎? 我知道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正確答案。而我似乎天生就比較樂觀, 桌子上如果只剩下半杯水, 我只會看見那半杯還在的水。
 
有時候我也問自已,自已會有厭倦旅行的一天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從旅行裡獲得的快樂和感覺,而更多更多的獲得是源自於我對世界的好奇和熱情。 這些不是用錢堆砌出來,在我身體裡誰也搶不走的熱情。

桑妮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20160213_132830
『在昏沉的夜色裡,我獨立火車門外,凝望着那幽黯的站台,默默的回憶許多不相連續的過往殘片,直到生和死居然幻成一片模糊。人生如火車似的蜿蜒,一串疑問在蒼茫間奔馳。』 ﹣ 林徽音,纪念志摩去世四周年
 
 
 

桑妮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我們平等的相愛,因為我們互相了解,互相尊重。』﹣ 列夫。托爾斯泰

IMGP0662  

 

異地吵架

 

陰天, 一連串的交通工具轉換和幾乎一整天的時間,總算到了最接近Bromo火山的村落。事前就知道有個台灣人跟我在同一天上山,於是我難得約了個不認識的人一起去Bromo 。

 

Bromo 火山高度2329m,往火山一路上最有趣的事就是我不斷用小人之心度他人之腹。而這裡也是整個旅程裡巧立名目,價碼最亂,一堆奇妙的門票要追加付款的地方。

 IMGP0654  

 

於是,一有人報價,我就懷疑是否報高於一般價的2倍或3倍。有人請我們吃東西,就懷疑是不是要叫我們幫他出錢或是有什麼企圖。然而,請我們吃東西的人長得有點像玩命關頭的大哥馮迪索, 他只不過是剛好在路邊休憩吃東西的卡車司機,請我們吃完蝦餅後,人就去開卡車了,還跟我們親切的揮手說再見。然而,當地觀光體系的相關行業,漫天喊價,觀光客被抬高於一般價2倍3倍4倍浮高的價碼,確是不爭的事實,甚至如果你告訴車夫要去火車站坐火車,他會叫你坐巴士。然後還告訴你去火車站的公車很晚才開車,你會趕不上火車,拐個彎叫你知難而退,還不趕快去坐巴士。然而這一切都是謊言,但他們會說的跟真的一樣。直到你拉著行季走開時,急忙叫你回來, 公車去火車站可以馬上開車,價碼也立馬降成印尼平民價。

 

 

這麼費盡心力的演出,只是因為觀光客錢好賺,而且他們需要的,對我們而言可能只是台幣幾塊錢之差而已。在物價水準差異之下,在長期不知物價或是不在意小錢的觀光客的豢養下,他們一個個都把觀光客當成了一隻隻會從口袋裡生出鈔票的肥羊。 對他們而言,不管他們開出高於印尼人幾倍離譜的價錢, 我們都會以自已國家的物價水準判斷而不去在乎或不疑有它。

 

Bromo 山腳下,這裡的小巴沒有開車時間表,要坐滿15人就會開車上山, 車程大約一小時半, 就會到最接近Bromo 的山上村落,隔天只要早起走路一小時半左右,就可以到最近的平台看火山日出。然而,現在是淡季,等了一個半小時,也湊不到15人。也許以前有觀光客不想等了,主動抬高車資,叫他們立刻開車。所以現在他們已經學會,坐不滿是可以加碼的,於是我們等了一個半小時後湊到11個觀光客,價錢被他們加碼大約 1/3,小巴就開車了。(原來是台幣95元,加碼後大概台幣120的概念) 完全沒有議價的空間,只加一點點錢他們也已經學會無需同意。 原本對我們而言,不用計較太多,確實差不了太多錢。 然而,鈔票加碼這場戲郤遲遲沒有落幕,車子快到山上的村落時,轉入小路,捨棄大路(因為同行的台灣人有買當地sim card 可以上網看google map), 眼看村落近在呎尺,小巴郤停下來, 坐在我前排的希臘女生跟印尼車掌在車上交談,轉過來對我們後排的說,他們說到第一個票亭要收10000盧比門票(大概台幣30元) ,這是進入村莊的費用。(謎之音,為何進入村莊要收錢? ) 。 然後等下又有第二個票亭,又說要收什麼錢 …. (聽到這我已經開始腦袋浮青筋了。) 跟希臘女生同行的男生,在這時下車察看第一個票亭收得到底是什麼費用?希臘女接著說,我不相信他們,我們付第一段的錢,等進了村子,我不知道他第二段是什麼錢,hotel 的人收我們的錢,應該服務我們,幫我們想辦法。語末,她又再強調了一次,『I don't trust them. 』她眼神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希臘男上車了,價錢降價變成了5000盧比,(台幣不到15元),印尼人強調說這是特別價。 車子裡散佈著一股莫名奇妙的氣氛。至少我覺得莫名奇妙。

 

同行的台灣人在這時跟我說,我們下車吧,google map顯示走進去才8分。外表看起來文靜,但其實內心反骨的我很樂意配合, 此時我就像脫韁的野馬,原來不只我一個人受不了,上一秒還算正襟危坐的淑女,下一秒我的禮教束縛都不見了。 我們拿了行李,下車拒付5000盧比,想用走的進村落。但他們不讓我們進去。我終於忍不住變成潑婦和司機大吵了起來,只為了台幣不到15元的入村莊費用。

 

認識我不夠久的人, 大概沒看過我生氣吵架的樣子, 我只能說你一定會說“想不到我會這麼兇”,大多數看過我生氣吵架的朋友都留下這句話,『跟你平常的樣子差好多。』 難得我像個潑婦駡街,咄咄逼人,但司機也不惶多讓,氣勢上也沒輸我,甚至他右手舉了起來,又馬上放下去, 好像作勢要打我的樣子。 我怒瞪。你敢你就試試看。爭執中,聽到他大聲地說“ You …Good, where are you from ? “ 我想,講出我是台灣人是會得到什麼獎品嗎 ?我幹嘛要告訴你。我回嗆“ where are you from ? Are you a liar? “ 司機回到車子上,希臘男整個人卡在小巴車門口一副擔心門被關上我們被丟包的樣子,憂慮地問我們要不要上車 ? 我沒回答。 我拿手機拍下小巴車牌,又對著司機的臉孔拍下去, 就在這對焦的一瞬間,車掌匆匆關上車門,司機車子迅速開走了。是的, 我們被丟包了。

20160212_184659  

 

後來我們還是得付5000盧比才能進入村落,不過,還好飯店不遠。用走的也沒太大關係。雖然後來票亭的人無意中透露,司機這種行為是違法的,(不知道指得是車資加碼嗎?還是指其他的?他們的英文很難了解事實全貎,不過至少他講出了illegal違法的英文單字 ) 我跟飯店的人提出可否幫我報警。飯店一臉無奈的說,警察局有15公里之遠。之後百般推託,看到我就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似乎很怕我又提出什麼要求。

 

那個晚上入睡前,我刻意檢查房間的門鎖,擔心有沒有被滅口的可能。換個角度想,雖然他們很想要錢,至少不偷不搶, 那些費盡心思,巧立名目,持續加碼的戲碼也只是為了生活而已。

 

也許他們無法選擇更好的生存方式,他們的行為是他們政府無能下的間接產物。 身為過客,花錢了事嗎? 但我厭惡的不是多給一點錢,我討厭的是貪得無厭,黑箱作業,不清不楚,隨口說說的價目表。 他們不該被同情。 同情一個意志軟弱的人, 他的腦袋裡只會想著要怎麼摶取你的同情,不思振作。而我也的確是個過份嚴格的人。但其實天殺的,我才是那個希望可以平等地對待每個人的那個人。

 

我記得多年前我在吳哥窟旅遊時,當地人都用小孩乞討策略, 有的甚至教小孩跪下來乞討, 當時很年輕的我,沒有給一毛錢, 我義正嚴辭地跟跪下來的小孩說 “ Don’t beg , Study hard “ 然而,多年過去,事後想想,以他們的生活水準,那些小孩真的有可能受到教育嗎? 如果小孩乞討有效,他們的父母只會把小孩當成搖錢樹。如果加碼戲碼有用,只會有更多加碼戲碼。然而,如果沒有這些觀光客的額外收入來源?如果他們不乞討不加碼?然而,人生可以有很多如果,但誰能預知如果後來的正確答案。

 

同情是一種美德,不適當的同情可能是使他人墮落的毒藥。但其實生在台灣的我們,已經幸福太多太多。 


桑妮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旅行是居住在外地,說著他國的語言, 但用熟悉的文字存下記憶。 旅行是流浪在外地,吃著他國美食,郤想起那個在巷口吃著租茶淡食的自已。 欣賞壯闊美景,讚嘆鬼斧神工,然而旅行不是走入他國奇景風俗裡,就能成為明信片裡的風景。回憶成為照片,金錢變成禮物,路過就是旅行?

 

漂泊的旅人,也許是靈魂帶著遺書,想留下隻字片語給世界,郤默默無語,轉身就被浩瀚世界,蒼蒼天空給淹沒。念天地之悠悠,渺蒼海之一粟的旅途裡, 廣闊如世界,渺小如自已。

旅途總有終點,到了終點,是不捨還是歸心似箭?那人生的終點呢?如果沒有明天。

 

到了小雲取越,樹林茂密圍成了一個登山入口, 天光被樹林遮敝,微微透入一點光芒照在班駁綠意長滿苔蘚的石階上,或是盤距老樹根的山徑上。沿著山的深處而去,微風吹過, 一切顯得如此寧靜。除了風聲,樹葉沙沙聲,蟲鳴鳥叫聲。什麼聲音都沒有。 我鼓起勇氣走入了荒無人跡的小徑,也許只是因為下一班公車要很久很久才來。再回頭也沒有路的決心,不如就一鼓作氣走到另一邊的登山口。

 



登山入口幾乎不見天光



 

突然,我想到了熊出沒。登山口的附近,還有幾個住家,這裡應該不比東北和北海道,熊出沒的機率應該不大。突然,我又想到了蛇,或是其他野獸,山徑路旁的草叢茂密,似乎總有生物在草叢裡跳動。應該是蜥蜴吧? 一路上以苔蘚石頭做背景掩護的蜥蜴,佔據路徑不在少數,好幾次我幾乎一腳踏在一片枯葉上,一片枯葉竟然猛然跳動, 我才發現那是蜥蜴披著咖啡色的外衣,這條路上幾乎五步就有一隻蜥蜴。

 



幾乎五步就有一隻蜥蜴出現



 

一陣奇珍野獸的幻想後,我想到沒有人知道我來爬小雲取越這件事,就連昨晚我都還在詢問飯店人員大雲取越怎麼去, 然而就在一夜之間,我更改了我的地點,如果突然,如果真有這麼一天,如果突然真有這麼一天發生了什麼事,應該沒有人知道我去了那裡 ? 我一邊行著山路,一邊想著,是否應該留下一些訊息給家人, 可一轉念,也不知道要寫下什麼,唯一想到的,只是想告訴媽媽,我的銀行存款還有多少錢。人總會找到自已的出路。

 

剛開始的山路,有些陡峭,不知不覺我已經大汗淋漓,跟平常跑了5KM後的運動量幾乎一樣,汗水直滴,甚至連背包上的背帶都溼了。 我把自已逼迫到一條困難的道路上, 世界這麼大, 生命多麼短促。為何總是這麼地不停懈,我只是想往前進。 我想起長輩總會對著小時候不服管教的我說, 女孩子應該要有女孩的樣子,最後,長大的我,仍不是個溫柔嫻淑的女孩,沒有弱不禁風,沒有三從四德。

我的故鄉,閃著滿天霓紅,有最方便的交通,有著最科技的玩具,夏風總是悶熱,冬涼總是刺骨,走完這一趟山路,我會回到熟悉的地方,如果夠幸運的話,多年後,我會記得這次路上的風景,我會想透

 

人生的意義,那怕只是摸透人生裡萬分之一的智慧。我都想如毛毛蟲一般在地球上一角蠕動著。

不知不覺四小時的山路已經過去, 一路上只遇到四個外國人,和一個日本人,我們用日文打著招呼。我開始聽到車聲,看到房子和道路就在山腳下。

回到文明世界裡的第一件事,走進便利商店裡喝一杯咖啡。我熟悉的城巿啊。這裡有最方便的交通,有科技的玩具, 這裡到處都是人, 這裡販售各式各樣的東西,只要你有錢,滿滿的寶庫揮霍不盡,探之不絕, 然而,滿城的人們交際著, 滿城的寂寞似乎也飄舞著。

 



已經可以看到山下的房子和道路。



 

小時候每個孩子總想得到大人的讚賞,變成大人想要的樣子。 多年後女孩長大了, 想著人生的意義。想著人生的終點在那裡? 追求日本信仰的奇想之旅,據說速玉洗淨前世罪孽,那智結下現世之緣,本宮救濟來世。走過熊野三山,則可獲得過去,現在,未來的安寧。

 

熊野三山, 請救贖那個小女孩, 洗清她的罪孽,天南地北,咫尺天涯,人生這條路,總有一個方向她可以容身,即使這條路崎嶇難行,即使會有消失在地平線的那一天。

桑妮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我們為了活下去而說故事,我們從自殺中找尋啟示 ,我們詮釋我們所見的一切 ,在多種抉擇中選取最可行的一種。我們強作解人,硬用文字敘述各種迴然不同的意象,學會以「觀念」把實際體驗到的無常幻象凍結起來,我們全憑這些活下去。若我們是作家,更是如此。』Joan Didion

 

木然的臉色

 

他是飯店員工,爪哇人的骨架,兩個黑珍珠般瞳孔鑲在黑咖啡色的皮膚臉孔上,沒有焦距的看著前方引領著我往房間的方向,沒有看身旁的我一眼,我先對著他笑了, 『Do you like your job ? Why don’t you smile? 』 他面容鬆了,也對著我笑了。這樣似乎有點不太自然,然而,他郤不是我在這次旅行唯一臉上沒有笑容的印尼人。我這次遇到的當地人幾乎都沒有笑容, 連商業式的虛假笑容也很少,我去過世界幾個開發中國家,人民想著沒有別的,就是你口袋裡的金錢。金錢本身沒有問題,有問題的確是對它的慾望,到觀光越發達的地方這種狀況越明顯,然而,同一個天空領域之下,觀光客越少踏上的城鎮,人民的反應反而十分真誠。佛家說因果,丟出去的因必有回來的果,是我們丟出去了什麼? 而他們學會了慾望嗎?

 

熱誠和魯莽只有一線之隔, 不知不覺用旅行刻劃我的生活就好像我喝咖啡一樣地自然, 我喜歡坐長程火車時發呆凝視窗外比在家裡看著電視電腦螢幕多一點,我喜歡和陌生人萍水相逢的相遇然後揮手說再見比跟家裡的人相處來得沒有負擔。我喜歡說要意會的故事然後憑留想像的空間。 我喜歡跟朋友在一起,但我也享受獨處,尤其是在一個陌生聽不到中文的地方。

故事就像偶然的一陣微風吹過池溏表面,泛起了一圈圈連漪,然而一陣風過後,只剩平靜無痕的水面。什麼都沒有。 而說故事的不過是個過客。

 

到印尼泗水機場的時間已經接近深夜,對環境全然陌生,晚上9點後就沒有公車,所以請第一天的背包客棧幫我叫一台車,儘管車資比我的一晚房價還貴。結果,來接機的有2個人,我滿腹疑惑詢問之下才知道親自來接機的是背包客棧年輕有為的華裔老闆,另一個是印尼人,從頭到尾沒有講話,只有幫我提行李。

我們愉快地用中文一路聊著華人和印尼,也聊著他成長的點點滴滴,他說, 在這裡他不說沒有人知道他是華人。 97年的排華如此嚴重,畢竟那群排華的人還在,叫我要小心一點。 車子停在一個十字路口,一個紅綠燈的時間,突然出現3個年輕小夥仔拿著吉他,穿梭在斑馬線和馬路停駛車列裡就這麼表演起來,然後其中一個拿出一個缽,看有沒有車子會開窗打賞他們。 我訝異地說,『 這樣也行?』 華裔老闆說,『不要開窗就好了, 好手好腳的不工作。』 聽完我噗哧笑了,不管在那個國度,不管在異地經過了幾代,不管是年老或是少年,華人骨子裡還是流著虎爸虎媽的傳承。

 

旅行在印尼雨季的天空下,溼漉漉未乾的積水地面告訴我,這個城巿剛剛才經歴一場傾盤大雨。我從來就不怕雨季旅行,不知道是渴望看大雨傾瀉而下的瞬間或是可能想旁若無人的痛快的淋一場雨。陰晴不定的天氣從來就是點綴孤獨旅行的最佳背景。

於是,明知雨季行,我的行季裡沒有一把傘。

桑妮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篳路藍縷,以啟山林

 

寫下這段文章的時候,我已經平安的回到台灣。

 

在台灣,不論走到那裡,不管是熱鬧巿區,或是初級百岳山徑,似乎都擺脫不了絡繹不絕的人潮。彷佛台灣這個小小的島上, 到處人滿為患,很難想像什麼地方可以被叫做荒郊野外。然而,當我走進熊野古道時,確有四個字打著跑馬燈,跑入我的腦海裡 ,令我警鈴大作,荒、無、人、跡。

 

話說前一晚我住在距離熊野古道有段路程的平地溫泉飯店裡。最早到山上的公車7點初就從山腳的公車站發車,公車並沒有直接行駛到登山口, 中間還必須到山裡的公車站再換7點多交會的公車,才能順利在早上8點左右抵達登山口 ,然而,每天早上只有一班交會公車行駛到登山口 。行前我並沒做太多功課,到住宿當地一看時刻表,心裡大喊糟糕。不管我怎麼早起,都沒有大眾交通工具可以在7點初就把我送到山腳的公車站,不只會錯過交會的公車到登山口的機會,如果無法在一早抵達登山口,也無法花時間走太長太久的山路,只怕趕不上下午5點多最後一班回名古屋的火車。

 



前往熊野古道前住宿的溫泉飯店,接近海邊,飯店就建在湖中央,半夜拉開窗戶,還可以看到有住客在外頭釣魚。其露天溫泉號稱可以聽到海潮聲。



 

詢問飯店人員有沒有更早抵達登山口的方法, 他們好不容易找一個會英文的員工跟我溝通,但聽到我要去大雲取越,皆露出不可能完成的表情。於是我只好自行上網瀏覽一下日本人大約花多久的時間走完大雲取越和小雲取越,結論是必須放棄難度較高,要花7~8小時才能走完的大雲取越,改走4~5小時就能走完全程的小雲取越。然而,公車到山裡的公車站還算頻繁發車,一小時一班,但整個早上再沒有交會的公車到登山口了。

 

在莫名的執著及堅強意念下,我在8點半到達山裡的公車站,沒有交會的公車,選擇徒步走到登山口 。這一段路程共6KM, 我沿著車道,偶有村莊匯集,或有田野稻田河流,群山環抱,風光明媚,最後穿過一段隧道後,小雲取越的登山口總算在眼前出現。 一共花了一個半小時,到達登山口的時間是早上10點整 。

 



沿途風光明媚



 

我在登山口稍做休息,把背包裡從飯店打包的早餐拿出來吃掉,減輕一些重量,再精確算一下我從另一邊的登山口出來的時間,應該是下午2點左右。另外一邊的公車較多,到下午5點前每個小時都有公車經過,這麼一來就可以順利接上最後一班5點多發車回名古屋的火車。 (生長在都巿的我,到現在還是覺得下午5點多以後就沒有回名古屋的火車,實在是很難理解的事。)

 



經過6公里的步行,小雲取越登山口總算近在眼前



 

身為文字人,對文字特別敏感的人,文字排列組合,誰用的精準,誰用的虛情,誰在玩文字遊戲,要把一場心情堆成文字是件容易的事,但如何把心裡的想像敍述成景,言之有情有物,確是件比較困難的事。

 

這場小雲取越四小時的山路,沒有對白,只有我自已一個人的獨白,一個人的奇想之旅就此展開。

 

微風許許吹來,我站在登山口,荒無人跡,綠蔭密佈的森林裡,樹根盤結,步階長滿了苔蘚。遙想千年古道,眼前整個森林彷彿豎立成一個巨大的森林迷宮,裡頭有什麼,我似乎知道得太少。

 

對於未來,從來就是個不可預測,像俄羅斯輪盤一般機率的命運 。

 



另一邊的出口在請川,小雲取越14KM,約4小時走完



 



台階佈滿了苔蘚



 



樹根盤據



 

桑妮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奇想奇人
 

桑妮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熱情的男主人
 

桑妮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IMGP5422
  
如果我不說,客倌們以為這是在台灣的那個角落呢 ?  我印象中的金門在過去是個戰地,但想不到它的文化也獨樹一格。這張照片講的是金門在1912年後,一次大戰結束後開始的落番史,詩裡講得是婦女們殷殷期盼在異地工作的丈夫兒子歸來 , 一個家庭如果有很多男丁,一般會留下最小的男孩子,確定後繼有人後,其他人會外出打拼,『六亡三在一回頭』,講得就是十個人裡有三個會在中途死掉,十個人裡,只有一個人會回來的心酸史。
 
 

桑妮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1
Blog Stats
⚠️

成人內容提醒

本部落格內容僅限年滿十八歲者瀏覽。
若您未滿十八歲,請立即離開。

已滿十八歲者,亦請勿將內容提供給未成年人士。